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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第一个星期一,青石街收到了雪片。
白sE的,y质信封,挂号,一封一封发进每一户人家的信箱。旺伯拿着他那封冲进我店里的时候,手都在抖:「阿夏,你帮伯看看,这是啥?」
那天早上,邮差骑着车,一户一户地按门铃、签收。整条街的人,都拿着那封一模一样的白信封,站在自家门口,面面相觑。青石街这麽多年,收过各式各样的信——喜帖、讣闻、广告、帐单,可是这种印着「存证信函」四个黑字的信封,还是头一遭,一次来了这麽多封。
一种不安的气氛,像退cHa0前的海水,悄悄地,从巷头漫到了巷尾。
我拆开我自己的那封。「存证信函」四个字印在抬头,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法律用语,翻译rEn话是:本街区土地已由「宏远开发」完成八成收购意向整合,现任房东有意出售,请承租户於三个月内确认迁让事宜,或与新业主协商。
三个月。
我拿着那张纸站在吧台後面,店里的冷气明明开得很足,指尖却一路凉上来。收购、迁让、新业主——每一个词都认识,拼在一起却像另一种语言,一种专门用来拆掉别人家的语言。
「老板娘……」阿棠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。
我看着吧台的木纹。这个吧台是爷爷的早餐店台面改的,我大学毕业那年,自己刨的边、自己上的漆,手艺烂得很,右边有一块倒角磨过头,凹下去一小块。每天擦台面擦到那里,抹布都会顿一下。
我伸手,m0了m0那个磨过头、凹下去的倒角。这个吧台,是我用一整个暑假,一刀一刀亲手刨出来的。手艺烂,右边倒角磨深了,成了一个永远的缺陷。可是这五年,我每天在这里做咖啡、跟客人聊天、看着这条街的日出日落。这块木头上,有我掌心的温度,有无数个清晨和h昏。
三个月後,这一切,都可能不在了。这个念头,让我指尖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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