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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四的下学期,三月,春暖花开的时候,程皎的毕设进入了最後的收尾阶段。她的模型已经做到了1:50的b例,那片老街区在她手中被等b缩小,每一扇窗户、每一道门槛、每一块青石板路的纹理都被她亲手还原。她把模型摆在建筑学院展厅里的时候,引来了好几届学弟学妹围观。
我是在开展第一天去的。展厅里人很多,她站在自己的作品旁边,穿着一件藏青sE的西装外套,头发整整齐齐地别在耳後,正在给几个低年级学生讲解她的设计理念。
「……这片街区的建筑语言是生长。它不是被规划出来的,是几十年里一户一户自己加建的。这个过程里有混乱、有矛盾,但也有温度、有智慧。我的设计不是要复刻它们,而是要在新城的规划里留出可以自我生长的空间……」
我靠在展厅的柱子旁边,远远地看着她。她在讲自己的作品时,整个人都会发光——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、刺眼的光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笃定的、由内而外的光。
她看到我了,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,然後迅速收回目光,继续给学弟学妹讲解。但她的耳尖又红了。
等她身边的人散了,我才走过去。
「程建筑师,讲得很好。」
「你又听不懂建筑。」
「我听得懂你。」
她白了我一眼,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。她拉着我绕到模型後面,压低声音说:「你觉得怎麽样?说实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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