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人应了一声，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大步离开，另一个人像拖着条死猪一样，拽着孕妇的脚踝，将她拖出大通铺，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桑又用手帕擦了擦手，估计是嫌弃挑起布料“都给我听好了”她大声喊出，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“明天晚上有重要的晚宴，招待的都是贵客，模样还行的，都要去帮忙，都给我机灵点，少看少说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她就扭着腰还有身上那能呛死人的香水离开了，只剩下满屋尚未散去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信基督教的女人瘫倒在地，无声地流泪着，其他人也默默回到自己铺位上，用被子蒙盖住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走到水桶边，里面剩下的水已经很凉了，我浸湿那块脏污不堪的抹布，然后用力拧干，走到宋香芹身边，沉默地拉过她的手，一点点擦去上面的血迹，手上的血有些干了，很难擦。

        宋香芹任由我擦着她的手，她用另只手摸了摸我的额头，很暖和，哪怕我的头发已经油了很久，她也没有嫌弃，半晌过后，她哑着嗓子开口道“你看到了吗？这里人命连牲口都不如，那孩子，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看看这个世界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有回答，我只是认真地擦着她的手，直到她手上的血污大致被擦点，然后我才低声说“宋姐，明天晚上晚宴，我们都要去”

        宋香芹猛地抬头看我，眼神里好像在质问我怎么还能冷静地去思考这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要活着”我又重复了一遍对封昭迪说过的话“我们要活着出去，我们去晚宴未必是坏事，或许，这是个机会”

        宋香芹反手握住我擦拭的手，她的手冰凉，但力度意外的紧“你说得对，要活着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夜里，大通铺无人入睡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，我们被粗暴的拍门声叫醒，几个妇人走了进来，扔给我们几套统一的服装，是暗红色仿旗袍式短裙，开叉都到大腿根，料子也很廉价，尺码还不合身，简单的洗漱过后，我们就被赶鸭子上架，带到了这栋建筑后面的大厨房区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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